“这是姜丽姝同志需要做的检查……”
这一瞬间，姚诗宁只觉得神经像是被雷劈中，脑海一片嗡鸣。
医院人多眼杂，裴绍泽说出这样的话，一个不留神，就容易被认识的人举报搞破鞋，影响他的前途。
怔怔站了半晌，姚诗宁又苦笑一声。
当初裴绍泽跟姜丽姝结婚时大张旗鼓，跟她却只简单领了个证。
裴绍泽也很少带她出去跟他的战友同事们见面。
就像那天，他的下属口中的嫂子依旧是姜丽姝，而她只是一个名字。
就算有人看见，也只会认为他们复婚了，她又在这里担心什么呢？
或许是她的视线太过强烈，裴绍泽终于转身。
看见她，裴绍泽愣了一下，随即快步走上前。
他神色不自然道：“诗宁，你怎么在这里？哪里不舒服吗？”
姚诗宁没有回答，而是哑声反问：“你和姜丽姝同志是爱人，那我是什么呢？”
明明昨天晚上，他还在自己耳边说‘我的妻子只有你’。
这一刻，姚诗宁只觉得心上像是豁开了一道口子，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。
她已经决定要走了，可为什么还要让她这样难堪。
裴绍泽抿了下嘴角，解释道：“丽姝身体不好，那个检查必须要家属陪同才能做，她在北京没有什么亲人了。”
那边护士还在催促：“姜丽姝同志的爱人，快过来签字缴费。”
姚诗宁攥紧发颤的手：“你去吧，别让人等急了。”
裴绍泽一顿：“我回家再跟你说。”
他说着急匆匆离开，姚诗宁看着那个背影自嘲地笑了笑。
体检完，她又路过那个诊室，随意地扫了一眼，就看见姜丽姝躺在病床上吊着水，跟旁边坐着的裴绍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裴绍泽手里还拿着个苹果在给她削，手法很熟练。
他在家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，姚诗宁以为他什么都不会，原来只是不愿意为她做罢了。
眼眶兀地一红，姚诗宁快速收回视线，抬腿离开。
下午四点，她买完菜去接裴果果回家。
却发现裴果果的口袋里塞了满满的水果糖。
她蹙了蹙眉，温声问道：“果果，你哪里来的这么多糖？”
裴果果玩着手里的糖纸：“我妈给我买的。”
自从见到姜丽姝后，果果再没有喊过她一声妈。
姚诗宁也不愿跟个孩子计较什么，只是耐心哄着：“把糖给我好不好，你现在还在换牙……”
她刚说完，裴果果就大声哭嚎起来：“妈妈说的没错，后妈就是不好，连糖也不让我吃，后妈坏……”
周围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过来，姚诗宁如一盆冷水兜头浇下，心也凉透。
一股从未有过的疲惫涌上心头，她闭了闭眼，喉咙艰涩：“果果，既然我这么不好，把你妈妈换回来好吗？”
裴果果哭声一止，回得毫不犹豫：“好。”
简单一个字，如重锤将她的心脏砸得鲜血淋漓。
晚上十点多，裴绍泽才回来，一回来就看见姚诗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。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姚诗宁摇了摇头：“不困，丽姝同志怎么样了？”
裴绍泽叹了口气：“有些严重，得吊几天水，诗宁，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姚诗宁直接戳破：“你想去照顾她是吗？我没意见。”
裴绍泽动作一顿，在她旁边坐下：“不是，我知道分寸，我想给她请个护工，家里存折不是在你那里吗……”
姚诗宁心里一刺，眼中嘲讽越发浓重：“我一会儿就找给你。”
裴绍泽松了口气，这才想起什么似的：“你今天去卫生院做什么？”
“没事，研究所安排了体检。”
姚诗宁随口敷衍过去，回屋去找出存折递给他。
裴绍泽接过：“诗宁，谢谢你，你永远都这么善解人意，遇见你是我的福气。”
姚诗宁想了想，垂眸开口：“今天果果说，还是想跟亲生妈妈在一起。”
裴绍泽眉头瞬间拧起，眼神冷冽下来。
“你走以后我去问了医生，你前两天还去了妇科，今天又去体检。”
“你还是想把果果送走，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是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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