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太具有引导力，姜时在他面前，没法有任何隐藏。
她乖乖地伸出了手，给他展示了一下。
字迹没了，淡淡的颜色却在。
她温声道：“明天早上可能就没了。”
程朔不语，他迈步到了茶几边，俯身从药箱里拿出一盒酒精棉。
姜时听到他说：“过来。”
凉丝丝的酒精棉贴上掌心，一圈圈打转、按压。
程朔身上淡淡的气息又将她包裹了。
姜时心跳加快，克制着收手的冲动，壮着胆子瞄了他一眼。
不巧，程朔刚好抬眸。
被他抓了个正着，她耳后发热，快速低了头。
幸好，他收了手，将酒精棉连带一次性的镊子都丢进了垃圾桶。
姜时低头一看。
果然，掌心基本干净了。
“原来酒精还可以这么用吗？”她轻声喃喃。
程朔没答她。
姜时看了眼时间，已经很晚了，他大概得走了。
忽然，程朔看了她一眼，“你睡着时，手机一直在震动。”
姜时点了下头，面不改色道：“是骚扰短信，刚才拉黑了。”
她说完，程朔看着她的眸色中，升起一丝兴味。
姜时心想，他一定知道，那是陆治学发来的。
莫名其妙的提醒，让她想起那天在酒店，他忽然过来帮她擦药。
也是这样，犹如忽然将一滴水滴入油锅，锅内登时炸开。
果然，男人问她：“外婆的手术费拿到了？”
姜时看着他，摇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他明知故问。
姜时的一只手不自觉背到了身后，轻轻扯着病号服的边沿，面色窘迫。
她是想跟他借钱，发生了刘总这件事，陆治学未必还会打钱过来，她不能让外婆的手术有任何风险，必须有个保障在。
可……
她眸色颤动，看着男人平静无波的面容。
许久后，她才开口：“我可以跟您借一笔钱吗？”
意料之中的事，程朔脸上更是没什么反应。
他拿出了烟盒，走去了窗边。
打火机发出开合的声音，他指间火星凉气，薄雾升腾。
“想要多少？”
“……四十万。”
四十万。
是什么呢。
不过是他一对袖扣的钱。
程朔吸了口烟，眸色弥深，淡淡道：“不是小数目啊。”
姜时心头一紧，又听他说：“而且，我没有借钱给别人的习惯。”
顶上空调呼呼的吹，凉意直往人心口里钻。
姜时深呼吸，憋了半天，低声道：“您之前答应要帮我的……”
程朔看了她一眼，口吻寻常，“什么时候？”
姜时顿住。
她就这么看着他，神色倔强，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委屈。
他明明答应的。
在酒店。
哄她做那事的时候。
她心口憋得难受，见他表情一成不变，顿时泄了气，垂眸道：“您要是想赖帐，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呵。
程朔嘴角忽然就提了一下。
他将烟头按灭在了烟灰缸里，往她面前走去。
淡淡烟草味袭来，姜时皱了皱眉，却没后退。
程朔看着她，眼底泛着微红，明明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，却紧紧抿着唇瓣，撑着那点可怜又有趣的自尊。活像是被逼到墙角的小兽，呜呜咽咽，又不想收起爪牙。
他想，陆治学欺负她的时候，必定十分享受。
“那天回去之后，是怎么在心里骂我的？”他忽然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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