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饭，我妈带着我要去逛街。
高秀丽也过来，拉着我妈衣角，小声说自己也想去。
她说自己的好些衣服都已经过期了，而且还能给姐姐作参考。
我妈迟疑正要说话。
一旁的韩宗立刻道：「我没喝酒，我送阿姨过去吧。」
高秀丽看见男友这么贴心，立刻得意看我一眼。
我们一起坐在后排。
她压低了声音，笑着小声说。
「要是你愿意老实做个姐姐，我不介意叫你一声姐姐。苏司司，我在这个家的根基，比你想象的还要深，我知道爸妈喜欢什么样的女儿，我知道他们喜欢什么样的朋友，你动不了我，如果你非要动我，你就是在和全世界为敌，你信吗？」
我看着她，也笑：「不信。」
很多时候，总有人会把身份给自己的加持误以为自己的魅力。
到了商场，她立刻轻车熟路矜持高贵和柜姐打招呼，要她们拿出最新款来。
这不是自己的钱，花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心疼，很快她点了一堆包包，撒娇问我妈好看吗，我妈刚点了个头，她立刻喜滋滋让包起来。
然后又给我指了几个颜色款式明显很老气的经典款。
「姐姐年纪大些，还是用这种比较好。永不过时。」
我笑：「妹妹选得真好。」
我妈脸色又开始不好看了，看我一眼。
高秀丽又去试鞋子：「上回的鞋子那个小羊皮的弄脏了，又不能洗，只能换了。妈，我想再要十双配我那个小流速的裙子，你给我买的那个。」
一双一万，这又是十万出去了。
我还一个塑料口袋都没买呢。
我妈这时已经忍不住了：「司司，你也看看，你看你喜欢什么？你也选。」
我环顾一圈，都是细细的高跟鞋，漂亮是漂亮，但是一点都不方便，我摇头：「我就要运动鞋就好了，穿运动鞋做事方便。」
高秀丽闻言噗嗤一声笑出来。
她嘲笑我的土鳖，却不知道这一声笑，那可是直接在一个丢了二十年女儿的妈妈心口蹦迪，我妈再也没忍住：「你笑什么？」
高秀丽慌忙掩住嘴：「妈，我没别的意思，我没笑姐姐。」
她拉着我妈撒娇：「我就是觉得姐姐真淳朴。其实，姐姐，你不能这样，你自己都不把自己当回事，不舍得给自己投资花钱，以后男的怎么会舍得给你花钱把你当一回事呢？」
我装作恍然大悟，「哦」了一声，看了一旁跟着韩宗一眼，我妈脸上露出几分难堪。
韩宗的脸色也变得精彩。
只有高秀丽一脸得意洋洋。
试完了鞋子，她又要试裙子，这时我妈自己来拉我：「司司，妈看你不喜欢这些，我们去运动馆看看吧。」
然后我们母女就去了外面，走路，一手一杯米粥，拎着简单的布袋子，里面是一个个圆滚滚的定制蛋糕，一个可能就是我一天的生活费。
我一口一个：「真好吃啊。」
我妈的眼睛发红：「慢点吃，别噎着。司司，妈这么多年，真是对不起你。」
我笑：「没关系，妈，都是注定安排。现在我也可以，有两个妈妈疼我。」
我妈问：「那她，对你好吗？」
我第一次跟她讲我小时候的日子。
其实很多记不清了，我三岁之前是跟着那个带我走的保姆的，她将我扔在老家，家里有狗有鸡，我经常吃不饱，那时候家里的狗生了小崽，我就去跟小崽子抢奶喝。
我说到这里，忍不住哈哈笑起来。
我说：「妈，你知道吗？我阿妈那时候也养了一只狗，我饿得厉害，跌跌撞撞去捉她的狗的奶喝，结果被咬了，我阿妈把我们分开，给我喝了一碗米汤，我后来从来没有那么好喝的米汤——嗐，我被咬了，那个保姆说要赔钱，硬生生要了我阿妈两百块，我阿妈卖了还没养大的猪，凑够钱，后来收养了我，我就天天有米汤喝了。」
我妈低着头，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：
「对不起。」
我回来以后，这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这样的话：「司司，你会不会怪我，还让她住在这里。毕竟是她妈——可是，我……」
我歪头，伸手给她擦眼泪，她红红的眼睛里倒映着我的样子。
我说：「我知道妈心软，你是她的妈妈，自然要对她好。我没什么的。」
养了二十年的女儿，不可能直接连根拔起，但是这个家是我的。
而这个高秀丽，看起来在这个家的根基，并没有她想象的深啊。
她知道我爸妈喜欢什么样的女儿，难道我会不知道吗？
我的退步几乎一瞬就让我妈破防：「司司，你啊，你啊，就是太善良了。你要是有丽丽一半的心眼……」
就在这时，电话打来了。
高秀丽撒娇卖萌微信问我妈在哪里，她都选好了，也不多，就四十二万。
「妈，今年我再也不买其他的了。」
我喝着手中九块钱的粥，挎着三块钱的塑料袋，满脸无辜问我妈：「妈，我们现在去给妹妹付钱吗？」
对比惨烈，我妈一瞬间变了脸：
「不去！年初才给了她一百万零花钱，自己给。我今天是带你来逛街的，不是带她！司司，你啊，能不能为自己想想，你看看秀丽，再看看你，妈真是为你操心。」
过了一会，电话来了，我和我妈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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